洗澡,用一块叫做"陌生"的肥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--"瓦达西瓦"的另一个东京之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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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"瓦达西瓦"的另一个东京之二

  许久未打开这界面.

   写新话剧姑且也是理由,但主要原因是,上篇博客写得太烂.爸爸说,我写的开头太长,云山雾罩.我因此脸红了10天,反思,反反思.方才重新把脸皮弄厚.

   几日之间,朋友问及瓦达西瓦写到第几,"瓦达西瓦"说,写到,第一.

   嘿,这第一保持得真久.只有第一,没有第二.

   再提笔时,东京,已经远到可以怀念的距离.

   (俯瞰日本)

   看东京,如同看一幅油画,刚回到北京那几日,脑子里看见的东京,脸皮贴着画面,看见一团模糊,观感只能涂鸦.

   到今日,似乎可以远一点观看,便可以渐渐在各个色块中找到些意思.

   最关键的是,再不把东京弄完,我在北京的好玩事和我最新的人生谬论,就没法写了.为了能另起一段写北京,也要给"东京"一个句号.

  诸位若还有兴趣.若还记得我上篇博客里对胡说的免责声明,今日,就不妨听我信口开河.

  同行的二十多个人,有两个旅行路线可选择.一个是逛街,另一个是到东京的郊区看风景.

   类比到北京的话,就是一个路线是去CBD和秀水,一个路线去怀柔看山看水看庙.

  那些见过世面又有钱的人,选择逛东京的CBD.那些没见过世面,又没钱的人,就去东京的"怀柔".

  我和妹妹出行时候的分工一般是,我当文化顾问,妹妹当会计.我没见过世面,妹妹不乱花钱,所以,妹妹认为我们没见过世面,我认为我们没钱,所以我们选择了第二条路线.

  与其说我们选对了路线,不如说我们选对了导游.风景已经不记得了,导游的话却语录般记在我脑子里.

   导游,女,40多岁,来东京16年.长相漂亮,但面相劳碌.我总是忍不住想,她若不来日本,早傍上大款了.她属于在资本主意社会中,为生活所迫就随便插在"牛粪"上的那种美女.

   我们循着导游的介绍,渐渐迷失在东京.

   东京,在导游的口中,升起一团迷雾,象烟雾缭绕的温泉.

   1\爱情在黄昏结束

   女导游思路怪异,上来就说日本的老年离婚率很高.因为日本人的离休金很高,有若干百万日圆.

   日本女人忍了一辈子,忍的事情包括:生孩子,带孩子,老公一下班就点头弯腰,做好各种饭团,穿着12层的和服干家务活,对各种老公的外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老公的犒劳无非也就是一年洗一次温泉.老婆想到中国来旅行,老公便说,中国很多旅馆厕所太脏,而让人家的计划泡了温泉.

   得,一辈子,连中国也没来过,那就盼老公退休吧.终于盼到老公退休,分得一半退休金,和法定的每年30万日圆的青春损失费,在法律的保护下,成了合法的富婆.

  臣妾以为,如果提供更人性化的服务,就应该在公司发退休金的时候,把法院办离婚的人也叫来现场办公.省得大家有再多的机会更多暴露人性的弱点.大家最好各自尽早散去,没有下回分解.

  2\日本的小偷眼光很高

   导游讲,日本的小偷很少偷行人.在路上走,你就是把皮夹子露在包外面,小偷也不会拿群众一针一线.

   日本的小偷眼光很高,要干就干票大的.

   也是,日圆贬值得厉害,就是偷一打,也就是一碗拉面钱.真是要等到值得出手时再出手啊.

   我奉劝广大能看得懂中文的日本读者,来中国前,要把你们喜欢把钱包放在显眼处的好习惯改掉.

  3\爱材如命的日本人

  日本的绿化真好,每一片树叶都仿佛请专人擦拭过.那么干净,跟用过洗涤灵一样.

  日本人爱树如命.坚决不砍树,要砍,砍中国的树.一次性筷子坚决从中国进口.从中国廉价进口的一次性筷子,在日本用完之后,还能被造纸.为日本的GDP做出好几轮贡献.我相信,类似让人怒发冲冠的事情,有很多.帽子就是被气得全被冲掉,也没用.别气,别气,生气,对头发和帽子都不好.大家从我做起,吃饭的,别用一次性筷子,开饭馆的,别买一次性筷子,有些权力管出口的,别批准一次性筷子出口,一句话,别砍树.

  导游说,日本人,有一次在一个山上,办了个世界级的博览会,所有的装置依山而建,竟然没有砍掉一棵树.博览会弄完之后,树了一块不是木头做的牌子,说,在这里曾经举办过一次博览会,以滋纪念.

  梁思成该多喜欢日本人啊.

  (东京近郊日光的神舍)

  我想了很多,却不发感慨.怒发总是冲冠,实在无力去捡.

  留着我的青山.办我的博客展览会.简称:我的"博览会"

   4\水好,牙就不好,牙不好,牙膏就好

  导游的话太经典,我只好在车上就开始做笔记.

   导游开始说资本主义的好了.一大证明就是:水好.自来水一打开就能喝.干净.

   但是导游看来是学过辩证法的.她接着说,因为水太好,缺了必要的杂质和有用的细菌,所以,日本人的牙齿都不好.牙齿不好,所以,日本的牙膏就很好,她说,你们可以带些牙膏回去送人.

  我和妹妹于是买了两管牙膏.原想自己用一支,另一支送人,但是,发现牙膏太好,就全自己留下了.

  大家感谢中国的水吧.为我们的好牙齿做出了杰出的贡献.据说,中国牙防组就一个办公室两个办公桌三个人.拼命给中国牙膏做广告.充分说明,中国人的牙齿好啊.用什么牙膏都行,牙防组那么简陋也不出事.

  5\救护车为38度呼啸

   日本人牙不好,身体却好.

    导游说,因为他们对孩子不娇惯,一律自己走路上学,冬天也穿短裤.所以从小,他们的身体给冻得很结实.

   难怪日本人的袜子工业那么发达.哈日的风潮中很重要的一个潮流就是穿上各种颜色的过膝长袜.搞得跟足球运动员一样.

(滨崎步在演唱会上)

   日本的医院很早就关门了.体温超过38度,就可以喊救护车了.中国千万别施行这样的健康和就医标准.北京已经很堵车了,再为那些运送38度病人的救护车单独开道,估计路上堵车的人也该心脏病发作,搭上顺风车去医院了.

   国家之间,到底有多少优点可以互相借鉴.照我这糊涂人的逻辑,这答案真的很不乐观.

  6\最美丽的自杀地

  导游说,日本人,对自己很挑剔,所以喜欢自杀.日本的风景确实绝美,到哪里都自成一处风景,只是这风景常常有些凄美.悲观的人能看出杀气.

  日本人最爱的樱花,也就是一个星期的寿命.也许日本人的审美中最高境界便是短暂的灿烂吧.一把武士之刀扎向肚子,随即倒地的酷,让死亡与喝彩同来.

   据说有个买汽车零件的经理人,因为卖了一件次品出去,就自杀了.导游说,在日本,你不可以犯错误,如果你犯了错误,你就去死吧.

   按这个标准,我等皆是苟且偷生之人.

   导游说，我们将去的瀑布,就是日本最美丽的自杀地.那里死过日本著名的教授.这瀑布便让我想起当年王国维先生投湖自尽的颐和园鱼藻轩.

(日本最美的自杀地)

   我至今不明白,是什么原因,让日本人可以对死亡采取如此凄美的态度.我们去瀑布那一日,瀑布藏在云雾之中,象我平日写博客一样云山雾罩.我所求之答案也在迷雾中掩藏.莫非这地方美丽到可以随时"托体同山阿"了吗?美,是最伤人的.美,是凶器.

   导游说,这瀑布旁边有三部电话,名叫:生命最后的留言".选择自杀之人,可以在这里和自己生命结束时想起的人谈话.

   也许这里还应该有哈姆雷特的画像,写着生存还是死亡,这是个问题.这里该有的东西太多了,该有警卫,该有心理医生,该有防护栏,该有珍惜生命的广告语......

  我的想法未免俗气.或许他们该安静的死去.日本电影和韩国电影,都台词不多.主人公一句话不说,就把爱恨情仇都摆弄完毕.这是一个用沉默来表达思想的国家.人生,在这里,更适合做一出默剧.

   据说,富士山附近有一处森林,是另一个美丽的自杀地.警察们相约在某个季节之后,去那里处理尸体.

   死者不惊,生者不惊.谁也不多问一句"为什么",生与死,难得默契.

  7\送礼,偏爱礼轻

   写完生死,写什么都轻.日本人送礼也轻.

    为了不让受礼之人觉得是个负担,导游说,日本人送礼只要送些肥皂酱油即可.一箱洗衣粉,一箱酱油,一箱罐头或者饮料,就能把如山的"恩重"给感谢完毕.

   日本人爱喝绍兴酒,中国人送上茅台,他们反而不觉是礼.

   中国人送礼大概都是要办大事的.所以在月饼盒子里要放金放银.

   在一个程序成熟的国家,投机取巧的机会估计比较少.所以,礼物的含义也就是个谢谢与被谢谢的含义.一不用来买官,二不用来贷款,三不用来买地.总之,不用来成全各种非分之想.所以礼物与情谊的轻重可以成反比.

   别告诉我日本也有贪官污吏.我无意与人争辩这个话题.我的感慨在这意思之外.

  8\中国人笨就笨在太聪明

  也许是欺侮开车的日本司机不懂中文吧,导游在回程的路上,说,大部分日本人太讲规矩,一生都在一个框子里成长,从小就很服从,所以做事情效率很高,人也很笨.通常是一个聪明一点的日本人带着一群听话的日本人,就能做出一件大事.

   这观点,也许生活在30年代备受战争伤害的中国人会更同意.

   (我们所住酒店对面的建筑,周一时候,里面全是西装革履的白领.)

   我们在日本看演唱会时候，就惊讶,他们怎么连鼓掌都跟有人指挥一样,那么整齐..我甚至想,主办方就是找托,也不会找来5万个托吧.也许,他们发现,发泄既然无用,那就干脆文明一点.

   中国人笨就笨在太聪明.有文化的也聪明,没文化的也聪明.聪明到觉得没有规矩没有程序没有文化靠着骗人和忽悠就可以富裕.我们笨就笨在聪明大部分没用对地方.我们的聪明什么时候能为能源考虑,能为承继文化传统考虑,能为一份起码能及格的人生价值体系考虑.这话真象团员青年在演讲.我没本事把这话的铺垫做好,写得很口号,因为我笨.

   日本人聪明就聪明在笨上,所以,一生下来就被告之笨鸟先飞勤能补拙的成语.一大批阿甘创造了奇迹.龟兔赛跑中,乌龟的自卑与执著让他赢得了胜利.

   中国的天才太多了.天才和人造美女一样多.

   我想,我们也许都应该更笨一点,笨到没有心机,没有侥幸.笨到安静而塌实的做一些简单的事情.笨到抛弃一些总想惊天动地的心境.